北方知了的鸣叫声在田野里传开,南方福寿螺的壳里藏着鲜美滋味,中国人的餐桌总是让人眼前一亮。什么都敢吃这句话几乎成了大家闲聊的笑柄,却总有三种动物让再大的食客也望而却步。这三种动物便是黄鼠狼、燕子和乌龟。
黄鼠狼的名字在北方听来不常见,可它的江湖外号却广为人知。黄大仙这个称呼来自东北和华北的传统说法。它被归为五仙之一,常常和萨满信仰联系在一起。谁家如果遇到麻烦,老一辈人就会说这是仙家在作怪。蒲松龄在《聊斋志异》里也给了它一些报恩报仇的故事。从那时起,黄鼠狼在民间就被当成让人不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这种敬畏其实帮它守住了生存空间。人们心生顾虑,不敢随便下手,种群也就得以延续。可现在真正挡住它的,是法律的明确规定。黄鼠狼被列入《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录》,里面一共收录了一千九百二十四种野生动物。它是其中之一。到了二零二三年五月,《野生动物保护法》新修订后,第三十一条写得清楚:三有陆生野生动物全面禁食。非法猎捕、收购、出售或者食用这些动物,都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湖南华容县曾经发生过一起案件。姓邓的人从二零二三年到二零二四年间,出于吃的目的非法收购了大约三百二十只黄鼠狼,还连带收购了约一千八百只麻雀和八十二条乌梢蛇。林业部门最终认定涉案野生动物的基准价值达到一百零一万二千四百元。他非法获利只有一万一千元左右。法院最终以非法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判了他刑罚。算一算这笔账,冒着坐牢的风险换来的收益实在太少,谁还会去碰这种动物。
黄鼠狼本来就不是拿来当食物的。它在古书里被说肉味臭味辛,压根没出现过。它的价值主要在皮毛和尾巴上。皮毛曾是历史上重要的出口商品,尾毛还能扎成狼毫笔,适合书法和绘画使用。人们养它,图的就是这身皮和这撮毛,而不是那口肉。更重要的是,它能帮忙消灭老鼠。一只黄鼠狼一年能处理掉大量田鼠,对保护庄稼很有帮助。把它当作餐桌上的菜,实在不划算。
燕子每年都会回到屋檐下筑巢,这成了很多乡村的标志性画面。年复一年的客人,人们怎么忍心下手呢。老百姓愿意保护它,因为燕子干活特别卖力。它整天在田野上空飞翔,一张嘴就能吃掉很多害虫。传说一只家燕一天平均能吃掉四百五十只蚊子、蝇子、蛾子之类的。一窝燕子一个夏天能捕食数十万只昆虫。这种本事让它成了人们眼里的帮手。
燕子还和爱情联系在一起。白居易写过谁家新燕啄春泥,晏殊写似曾相识燕归来。刘禹锡则说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些诗句让燕子承担了世事变迁的重量。民间还流传着燕子来家里带来福气的说法。加上它能捕捉害虫的好处,保护它的传统越来越盛。法律这道关卡也越来越严。
家燕已经进入三有名录,受到《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保护。二零二五年九月五日,上海把家燕和金腰燕新增为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这是当地名录时隔三十二年首次调整。一个屋檐下的燕子,怎么会突然需要专门立法保护起来。这背后藏着一些让人感慨的事情。城市里砖瓦房的屋檐越来越少,燕子找不到筑巢的地方。加上有人嫌它弄脏屋子,还有农药让飞虫减少,燕子越来越少出现。它的消失让人们心里多了一份失落。
乌龟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它其实能吃,而且制度上也支持。农业农村部在疫情期间专门说明过,包括中华鳖和乌龟在内的养殖龟类,按水生动物管理,可以养殖食用。它不在禁食的红区里。可是市场上的接受度却不高,这其中有两层原因。
第一层原因在于它在中国人的心里地位太高。《礼记·礼运》里提到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把龟和龙、凤、麒麟并列。其他三种都是神话中的神物,只有龟是现实中存在的爬行动物。民间还有千年王八万年龟的老话,把它和长寿紧紧联系在一起。科学上,陆龟和海龟的平均寿命能到五十年以上,活过百岁的也不少。这种长寿本身就让人敬畏。
中国人的饮食从来就有边界。不仅仅是敢吃,还要看心里那份为不为例。野生动物虽然从未成为主流,可那些被留下的位置,其实是大家对它们的情分。三种动物躲过筷子,正是这份心意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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